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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税负经济波动时期的减税

中国科健资讯 2018-10-10 15:14:11

李旭红

2018年上半年的投资增速减缓,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8月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的累进增长比例为5.3%,为近13个月内最低值,而去年9月该数值为7.5%。虽然进出口总额及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速有所回升,但依然有不少企业感受到了经济波动所带来的压力。税收是宏观经济调控的重要手段,因此,日前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通过减税降费,激活市场活力。

经济减缓时期的企业税负压力更大

所谓企业税负,即企业所承担的税收总负担,其轻重与否关系到企业的盈利能力及可持续性经营,因此,对于企业发展而言非常重要。但是,企业在不同的生命周期阶段,税收负担不一样。例如,在初创期,由于投资了厂房、设备、研发等,但并未能获得足够的市场回报,因此,其税收负担有可能更重。如果在成熟期,尤其其经营收入增大,而固定资产等投资成本允许摊销,企业产生规模效应,盈利及运营能力增强了,企业税收负担因此反而降低了。笔者曾经收集了上市公司30230个样本,其中处于初创期的有3335个样本,进行对比分析发现,初创期企业的流转税税负显著高于非初创期企业。

同时,企业税收负担还与经济周期的波动有关,经济减缓时期,由于面临着市场、经营的压力,收入减少,但是企业原本承担的固定成本不变,为了履行一定的社会责任,变动成本也没有显著减少,盈利能力、营运能力及偿债能力均面临着挑战,此时,税收政策不变的前提下,企业对于税收负担的感受尤为明显。笔者曾就上市公司近10年的数据进行统计分析,发现主板以经济增长率波动来度量的经济周期与各项税负均呈负相关关系,创业板以经济波动和经济增长率波动来度量的经济周期均与各项税负呈负相关关系,在某种程度上说明经济增长的放缓期企业实际税负相对较高。

总体而言,主板上市企业表现出税负的顺周期性质,即经济增长放缓期税负反而较高,这与税收的稳定功能相矛盾,但这是发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现象。因为,假设政府执行扩张性财政政策,财政支出增加,若赤字率保持基本不变,则税负有可能会被动增加。同时,在经济增长放缓期,企业面临内部和外部的融资困难,此时即使税收不增加,企业对税负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会下降,税负问题更为凸显。因此,当前我国实行减税降费政策是逆周期的应对举措,贯彻落实对解决企业的困难,激活市场活力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降低大中型企业的税收负担应着力于产业调整

上半年的经济周期与本轮的经济结构及产业结构的调整密切相关,我国正由高速增长阶段转为高质量发展阶段。这也是与我国当前的经济结构及产业结构的发展需求相适应的。由于多年的高速增长,一方面资本投资的回报在边际收益递减,另一方面环境与增长之间的协调问题尤为突出。由于经济社会发展至一个新的阶段,也就是新时期了,原有的一些产业已不适应当前的经济发展,一些落后产能在本轮的调整中面临着资产处置及兼并重组等。今年8月,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部门联合颁布的《2018年降低企业杠杆率工作要点》文件中提到了四点:建立健全企业债务风险防控机制、深入推进市场化法治化债转股、加快推动“僵尸企业”债务处置以及协调推动兼并重组等其他降杠杆措施。由此可见,在本轮经济及产业结构的调整中,大中型国有企业的重点在于通过对于“僵尸企业”的处置以及兼并重组,资源优化组合,形成良好的产业集群及企业产业链,做强做优做大,形成良好的经济转型及新的发展态势。

税收政策促进大中型企业的资源整合可以着力于降低其资产处置及其兼并重组的税收负担。具体而言,根据我国的税法,资产处置及兼并重组最本质的差异在于兼并重组更着重于资产、负债与劳动力的一并转让,强调其整体性。目前,对于整体重组,我国的税收政策中不但给予增值税、契税及土地增值税等一系列税收减免,同时,在企业所得税中还规定了特殊性税务处理的相关政策,当并购重组符合特殊性税务处理的条件,其如果支付对价无现金则可以免税,如果部分支付现金则仅需就现金占转让资产公允价值的占比予以计税,所以,总体而言,税收政策覆盖面较广,对于降低兼并重组的税收负担有利。

但是,近期的大中型企业的“处僵治困”却并非着力于整体的重组,更多的是通过企业集团内部的资产处理,或者国资委相关企业的相互资源组合进行产业的优化及转型,因此,在当前的经济调整时期,部分资产处置的情况更为普遍。而我国的税收政策优惠大多数着力于整体重组,对于部分资产处置问题存在着一定的政策空间。因此,在降低大中型企业税收负担中可以考虑将此部分的税收政策健全。

例如,在处置“僵尸企业”时面临着清算问题,根据我国税法,清算所得需要缴纳相关的企业所得税。但是,如果能将这部分所得税返还给“处僵治困”的集团,对于其降低税收负担及可持续性发展将更为有利。又如,在“处僵治困”中会有一部分企业办社会的资产无偿转移给社会,根据我国增值税的相关规定应按“视同销售”纳税,如果能够给予一定的减免也可以降低企业的税收负担。再比如,在“处僵治困”中难以避免有一部分的不动产及土地的处置,根据我国的契税相关规定,如果没有达到全资的划转是无法免税的,这些政策均可以考虑到当前我国大中型企业的主要问题在于经济结构转型这一关键,更具有针对性地完善相关“处僵治困”资产处置的税收政策,这将是对大中型企业减税降费的关键。

降低民企及中小企业的税收负担应着力于激活市场活力

激活市场活力离不开促进民营企业及中小企业的发展。2018年4月,国家统计局发布了《2017年中国中小工业企业运行报告》。数据显示,2017年末,全国规模以上中小工业企业37.6万家,比2016年末增加6155家,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97.5%。其中,中型企业5.3万家,占中小企业的14.1%;小型企业32.3万家,占中小企业的85.9%。

关于如何着力于降低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的税收负担。增值税的降税比企业所得税更为直接。虽然,增值税是一种间接税,而企业所得税是一种直接税。从税收原理上看,应该是直接税的降低将更直接体现出减税的效应。但是,企业所得税征税的前提是必须有正的应纳税所得额,也就是说,如果企业是亏损的,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可能性不大。虽然,会计利润与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间有差异,但总体而言具有一定的一致性,通常盈利的企业才会缴纳企业所得税。这意味着如果企业本身是亏损的,采用企业所得税减税的方式,其当前并不能够马上获得减税的效果。但是,增值税则不同,虽然其为间接税,但是我国当前最大的税种,只要有货物、劳务、无形资产及不动产的流通交易即需要缴纳增值税。也就是说,无论企业是否盈利,流转交易了则需要缴纳增值税。增值税采用的是抵扣制,购进成本的进项允许用来抵扣其销项,也就是如果增值额低,通过抵扣的方式税负则降低了。此外,按照增值税的原理,应该由最终消费者承担相应的税负,如果增值税税率降低,则必然马上可以看到减税的效果。近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强调,在当前国际形势错综复杂的情况下,要进一步激发我国市场活力,减税降费包括降低增值税税率,在当前是一项优选的政策路径。

但是,企业所得税也能够产生一定的减税效应。其中,对于中小企业而言,有效的方式包括扩大适用于小微企业20%税率并减半征收的范围。今年,我国已经将该范围由年应纳税所得额50万元以内扩大到了年应纳税所得额100万元以内。该范围还有进一步扩大的空间。据笔者的问卷调查,629家中小企业,经营年限在10年以上的占比仅为19.56%,有一半以上的中小企业生命周期不超过5年,经营年限在3年以内的占比34.18%。中小企业面临着融资难、人才稀缺、市场谈判能力弱等多项困境。世界各国的实践表明,不可忽视中小企业对社会就业、创新及稳定的卓越贡献。因此,可以扩大适用于小微企业20%税率并减半征收的范围,即税率为10%的范围,帮助中小企业获得更大的税后收入回报,储蓄能量,增大现金流,以应对经济周期的波动。

近期,我国的货币政策连续两次降低存款准备金,这对于增加信用规模,激活市场活力均会发挥一定的作用。中小企业融资难是世界性的难题,即使信用规模扩张了,但是资金却未必能够流向中小企业,尤其是小微企业。而10%的企业所得税率却是真金白银地让小微企业获得了减税及红利,可帮助其可持续性发展。

此次,个人所得税法修订也进一步降低了作为个体工商户纳税人的税收负担,其着力点在于扩大了适用35%税率的级距。但也必须看到,未来我国的中小企业,尤其小微企业,或许会减少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形式,而有更多的合伙制企业会出现。作为自然人合伙人需要参照个体工商户,按经营所得5级超额累进税率纳税。因此,不排除有更多的小微企业或者中小企业,会比较个人所得税与企业所得税间的税负差异,寻求最低税负的空间。可是,从世界各国的实践来看,小微企业采用合伙制形式出现是较普遍的现象,因此,也可研究个税对于合伙制企业的所得能否有减免的空间。

总体而言,企业是社会经济价值创造的源泉,把企业的税负降下来,激活了市场的活力,经济才能走向良性的循环。短期来看,虽然减税可能要减少一定的财政收入,但从长期来看,减税对企业的促进所带来经济增长的乘数效应远大于减税所付出的成本,而这也是我国执行积极财政政策的核心所在。

(作者系北京国家会计学院财税政策与应用研究所所长、教授)

(责任编辑:李佳佳 HN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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